2026 年 6 月第三周,AI 行业见证了或许是近年来最密集的顶级人才迁徙。6 月 18 日,Transformer 架构联创、Gemini 联合负责人 Noam Shazeer 宣布离开 Google 加入 OpenAI;不到 24 小时后,AlphaFold 联创、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John Jumper 宣布离开 Google DeepMind 加入 Anthropic。两起事件叠加,加上同期 Meta AI 工作转型产品负责人 Emily Dalton Smith 的离职,标志着 AI 顶级人才正从大厂加速流向即将 IPO 的 AI 初创公司。
Shazeer:27 亿美元没能留住的人
Noam Shazeer 的履历几乎就是现代 AI 的发展简史。他于 2000 年加入 Google,是 2017 年那篇改变了一切论文——"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"——的八位联合作者之一,该论文引入了 Transformer 架构,成为此后所有大语言模型的基石。
2021 年,由于 Google 拒绝积极推进他主导的聊天机器人项目,Shazeer 与同事 Daniel De Freitas 出走创业,成立了 Character.AI,迅速成为最受瞩目的 AI 初创公司之一。2024 年 8 月,Google 以一笔约 27 亿美元的交易将 Shazeer 重新招回——这笔交易以技术授权为名,实质上将 Shazeer 和 De Freitas 带回 DeepMind,Shazeer 随后升任工程副总裁兼 Gemini 联合负责人。
然而仅 18 个月后,Shazeer 再次转身。6 月 18 日,他在 X 上宣布加入 OpenAI:"我很高兴将与 OpenAI 卓越的团队共事。"他同时表示:"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。我为自己在 Google 与团队共同打造的一切感到无比自豪。"
OpenAI CEO Sam Altman 的回应意味深长。他在 X 上写道:"Noam 是我从 OpenAI 创立之初就最想共事的人之一",并补充说这场合作"等了 10 年"。Altman 的欣喜不难理解——OpenAI 刚于 6 月初秘密提交了 IPO 申请,Shazeer 的加入无疑为即将到来的公开亮相增添了一块分量极重的砝码。
Shazeer 的离开距离 Google 在年度 I/O 开发者大会上发布 Gemini 3.5 Flash 和 Gemini Spark AI agent 仅数周之遥,时机之微妙,让外界对 Gemini 项目的后续走向充满疑问。
Jumper:诺奖得主走向 Anthropic
如果说 Shazeer 的离开是一场"回锅肉再飞走"的戏剧,那么 John Jumper 的离开则更像一次安静的告别。Jumper 在 Google DeepMind 工作了近九年,是 AlphaFold 的联创之一。AlphaFold 成功预测了超过 2 亿个蛋白质的三维结构,将原本需要数年、耗资数十万美元的实验缩短至分钟级,被誉为"解决了生物学 50 年的重大挑战"。
2024 年,Jumper 与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以及 David Baker 共同获得诺贝尔化学奖,Jumper 也成为 70 年来最年轻的诺贝尔化学奖得主。
6 月 19 日,Jumper 在 X 上宣布:"在近九年之后,我决定离开 Google DeepMind 加入 Anthropic。"他回顾道,Hassabis "在我博士毕业仅六个月后就冒着风险让我领导 AlphaFold 团队,整个 GDM 团队教会了我如何做伟大的科学。"他补充说:"GDM 是一个特别的地方,我仍会期待听到他们下一个惊人的发现。"
Hassabis 在回复中写道:"我们在 AlphaFold 上取得的成就改变了世界,展示了 AI 在科学和医学领域的可能性,为 AI 如何造福人类照亮了道路。"
据 Bloomberg 报道,Jumper 在 DeepMind 还是编码工具开发团队的关键成员。Jumper 选择 Anthropic 的时机同样耐人寻味——Anthropic 正在筹备 IPO,并计划于 6 月 30 日举办一场科学活动。外界普遍预期,Jumper 将获得大量 pre-IPO 股份。
不是孤立事件:Meta 也未能幸免
就在 Shazeer 宣布离职的前一天,6 月 17 日,路透社披露 Meta 的"AI for Work"转型产品负责人 Emily Dalton Smith 也将离开公司。Smith 自 2015 年起在 Meta 工作,曾担任 Threads 产品负责人,今年 4 月刚刚被任命领导内部 AI 工具整合项目,负责 Metamate(Meta 的企业助手)等产品。她在新岗位上仅待了两个月便选择离开,Meta 尚未公布接替人选。
她的离职发生在一个微妙的背景之下:Meta 5 月刚刚裁减了 8000 个岗位,同时却在 AI 基础设施上大规模投入。这种"一边裁员、一边砸钱买 GPU"的策略,似乎并未能稳住核心 AI 人才。
IPO 前夜:股权激励成终极吸引力
三起高层离职集中发生在一周之内,并非巧合。它们共同指向一个正在重塑 AI 行业竞争格局的结构性因素:IPO 前夜的股权激励正在成为顶级人才流动的决定性变量。
OpenAI 于 6 月初秘密提交 IPO 申请,Anthropic 也被广泛认为即将登陆公开市场。对于 Shazeer 和 Jumper 这样级别的研究者而言,大厂的薪资和股票早已不是瓶颈——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们在 AGI 竞速中占据最前沿位置、同时在经济回报上实现指数级跃升的平台。pre-IPO 股权恰好同时满足了这两个条件。
Google 的困境尤为突出。花 27 亿美元"买回"Shazeer 却只留住了 18 个月,这不仅是人才管理的失败,更折射出大厂在 AI 人才战中的结构性劣势:当一家公司既是 AI 研究的温床,又是竞争对手的"人才培训基地"时,留住顶尖人才的成本会持续攀升。Jumper 的离开则更加刺痛——他不仅是一位诺奖得主,更是 DeepMind 科学 AI 雄心的象征。
CNBC 报道指出,在 Shazeer 和 Jumper 相继宣布离职后,Alphabet 股价经历了逾一年来最糟糕的单日表现。市场正在用脚投票。
格局之变
AI 人才的流动从来不是新鲜事,但 2026 年 6 月这一周的意义在于:它标志着流动的方向发生了根本性转变。过去,人才从学术界流向大厂;后来,人才从大厂流向初创公司;现在,人才正在从大厂流向即将 IPO 的、拥有明确 AGI 路线图的竞争对手。OpenAI 和 Anthropic 不仅是技术对手,更是资本市场的直接竞争者——而顶级人才,正在成为这场竞赛中最稀缺的筹码。
对于 Google DeepMind 而言,一周之内失去 Transformer 联创和 AlphaFold 联创,是一条难以忽视的警示信号。对于整个行业而言,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。当 IPO 的钟声敲响,谁能将最聪明的大脑留在桌前,谁就可能在 AGI 的终局中占据先机。